“妈妈……”
她冲到了病床前,哪怕再激动,还是不忘小心翼翼抱住周雅菻。
周雅菻昏迷这段时间,岑映霜每次来看她,都会抱住她要么默默哭好久要么默默自言自语好久,可不管她哭得再大声还是话说得再喋喋不休,周雅菻都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不会给她一丁点的回应。
可现在,她竟然能感受到周雅菻瘦弱的手臂揽上她的肩膀,即便虚弱无力,却让岑映霜哭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乖女…”周雅菻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能清晰地闯入她的耳朵。
岑映霜一直以为她再也不会拥有妈妈的怀抱了,也再也不会听到妈妈叫她乖女了。
她终于又是有妈妈的人了,能在妈妈怀里尽情地哭,像个孩子一样。
可她没有将前段时间受过的黑暗和委屈都倾诉出来。
周雅菻才刚苏醒,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还很脆弱,岑映霜更不想让她劳神。
扑在周雅菻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周雅菻一直都在安慰她,之后岑映霜强忍住泪水,让周雅菻好好休息。
周雅菻精力有限,没多久就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岑映霜又坐在病床边守了很久,还是难以置信周雅菻真的醒来了,她不敢离开,怕这一切都是梦境。对贺驭洲说今晚就在医院陪床,她想等到周雅菻睡醒,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她。
即便两人一天没见了,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又失去了腻腻歪歪的机会,不过贺驭洲表示十分理解,没有阻止她,本来想和她一起留在医院,可想了想似乎不太合适,随后还是很懂事地离开了医院,还叮嘱她晚上好好休息。
周雅菻的病房堪比一间总统套,还有一个空房间。
岑映霜没有去睡,而是让护工给她抱了一床被子,她就睡在沙发上,时刻都能关注到周雅菻的动静。
一整晚岑映霜都没有怎么睡熟,凌晨四点隐隐听见有轻微的被子摩擦声,她立马醒了过来,打开了小夜灯,果然看见周雅菻的眼睛睁开了。
岑映霜连忙下床,跑到了病床边,轻声问:“妈妈,你醒了。”
周雅菻虚着眼睛看岑映霜,无力地笑了笑:“霜霜。”
“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来?”岑映霜紧张地问道。
“没有。”周雅菻弱弱地摇了摇头。
“那你要继续睡吗?”岑映霜问。
“不睡了,睡得够久了。”
她抬抬手,“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好好看看我的乖女。我们好好聊聊天。”
岑映霜坐在床边,握住了周雅菻的手。
周雅菻的手以前都是又细又滑的,现在摸上去好似只剩下一层皮了。
岑映霜心里觉得难过,同时又很庆幸,不管怎么样,至少周雅菻醒过来了。
无论什么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周雅菻抬起手摸了摸岑映霜的脸,岑映霜还像以前那样撒娇似的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你爸爸……”
见周雅菻情绪稳定,岑映霜说了关于岑泊闻的事,从岑泊闻什么时候下葬到他终于洗刷了冤屈。
周雅菻听完,早已泪流满面。
岑泊闻的离世无疑是周雅菻一生无法愈合的伤疤,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含冤而死,她怎么能不伤心欲绝。如果不是还有岑映霜,她就算植物人醒了过来也会直接从楼下一跃而下,随岑泊闻去了。
可偏偏除了岑泊闻,还有一个她最爱的人在这世上,所以她得好好活着。
周雅菻吸了吸鼻子。
不过想到这儿,周雅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问道:“昨天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你的朋友,他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
岑映霜有些惊讶。没料到贺驭洲会是这样的回答。
她觉得温暖又感动,贺驭洲肯定清楚当时的情况绝对不能告知他的真实身份,他是在为她着想。
事到如今,岑映霜不打算隐瞒,如实说道:“妈妈,他叫贺驭洲,是……我的男朋友。”
“贺驭洲?”
周雅菻脑子卡壳了一下,即便现在的大脑就像是用了许多年的旧电脑,时常卡顿迟缓,但听到这个名字,却让她条件反射地联想到了那位,“香港的贺驭洲?”
“我们……现在是在香港?”她反应了过来。
岑映霜点头:“是他把你接过来治疗的。”说完又立马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也在香港拍戏,就是郑桥叔叔的那部电影。”
这么一想,岑映霜觉得很是庆幸贺驭洲当初的自作主张,香港的医疗条件确实很先进,让周雅菻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然而周雅菻神色极其复杂,她盯着岑映霜,欲言又止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