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姿态谦逊,笑得好似慈悲,包容心能海纳百川,无所谓耸肩的动作却又不失一些落拓不羁的幽默松弛感。
殊不知,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去,能惊掉对方下巴。
贺驭洲的确是个有教养彬彬有礼的人,但他绝对不是他口中所说的“脾气还行”的人。除了家里人,但凡跟他接触的人,哪个不是斟字酌句,三思而后行的,唯恐稍有不慎就惹他不快而引火烧身。
岑映霜多天真,自然信以为真。
也成功被他引导到了他想要达成的效果,她卸下刚才的防备和顾虑,先是发出“hummm”小牛哞哞一样的思考声,组织了一下语言和措辞这才说道:“因为你看起来像头上有一扫把红线的人,感觉每根头发丝都有女朋友。”
她这一番堪称离谱的言论,惹得贺驭洲哭笑不得,笑得肩膀都颤动,垂眸凝住她,“我看上去就这么不靠谱?”
“不是……”岑映霜本能地否认。
然而在否认之后又久久没有再说话。
就只有这么苍白的两个字,贺驭洲还以为她至少会再挣扎着解释一番却没有听到下文,便追问:“没了?”
岑映霜温温吞吞地点头。
贺驭洲又失笑,语气从容却又严肃:“人并不是一定要恋爱,这完全取决于个人价值观。”
岑映霜抬头认真听他讲话,眼眸清亮,像一只乖乖受训的小奶猫。
贺驭洲眸中凝起一点亮,变得深邃柔软,忍住想要揉头顺毛的冲动,意味深长地给出下一句:“但不代表我之后不会有女朋友。”
“当然,只会有一个。”他似乎在强调,“头发丝再多,也只会有一个。”
“…….”
岑映霜顿时忍俊不禁,没想到他还是个挺会接梗的人。
但这番言论她听得倒是晕晕乎乎,不以为然。慢吞吞地礼貌点头表示认同他所谓的人生价值观。
然而小犟种还在纠结,关注点仍在香水上,“可你用的是女香诶。”
“嗯?你不能性别歧视,有谁规定男人不能用女香?”贺驭洲胸腔中震出来的笑声不断,他忍不住抬起手臂,食指轻轻似有若无地轻点了下她的脑袋瓜,循循善诱:“换个角度想想,就不能是你的优秀吸引了我买这瓶香水?”
这话是非常直白的夸奖,岑映霜反倒热了脸颊。
羞赧地缩了缩脖子,十分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那……谢谢你的支持。”
怎么都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贺驭洲竟然是她的粉丝。
要是曼姐知道了那不得拿着大喇叭狂喊三天三夜。
他的话似是而非耐人寻味,而她完全不会往更深一层去想。贺驭洲觉得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很是有趣。
这样也挺好。
狩猎享受的是过程,布局、收网,得到猎物那一刻的成就感才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最大快感。
他现在该做的是,要有耐心。
“那你呢,谈过恋爱了”贺驭洲的目光还是黏在她身上,顺着这个话题状似无意地试探。
闻言,岑映霜耳朵尖儿上的红似乎更浓了一点,可这细微的变化建立在刚刚因为贺驭洲的夸奖而害羞的基础上,所以掩饰性极强,让人察觉不到半分其中微妙。
她的语气还是慢吞吞:“我也还没有呢。”
心里却是甜滋滋,她想……应该快了吧。
说到这儿,岑映霜忽然想起什么,又十分兴奋地问道:“可以帮我再摘一颗苹果吗?”
贺驭洲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看中哪一颗?”他问。
岑映霜昂起头,搜寻了一番,最终指了视野之中最大的那一颗。
贺驭洲抬起手臂,甚至手臂都不用完全打直,便轻轻松松摘下,递给她。
她拿在手中对比,这一颗比刚才那颗还要大一圈。
她很容易满足,多得到一颗苹果就能喜上眉梢。
贺驭洲瞳孔骤缩,眸色霎时变深,徒增几分犀利的审视和揣测,却在下一秒稍纵即逝般掠过,他若无其事地轻哼出一声笑,语气散漫,故意打趣:“想得到双倍超凡力量?”
他挑起眉,煞有介事地点头:“嗯……看来世界和平有望了。”
岑映霜又破了功,“本来不觉得冷的,现在开始冷了!”
他的笑话实在太冷了。
“快忘掉这个梗吧。”岑映霜捏着两颗苹果对上自己的眼睛。
这时,岑映霜忽然感觉到大衣衣兜里传来了一阵震动。
是他的手机。
岑映霜立即说:“你的手机在响。”
她下意识就想从衣兜里摸出她的手机递给他,无奈两只手都被苹果霸占了。
就在她想腾出一只手出来时,面前一道阴影罩了下来。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男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