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礼年长贺驭洲七岁,两人一同长大,兄弟情谊不言而喻,所以他自然而然能看出贺驭洲此时此刻心情不佳。
他默不作声与贺驭洲同行。
贺驭洲也缄默不语,顺着台阶缓慢而下。
台阶尽头是一颗巨大的榕树。挂在上面的许愿红绸缎带比枝叶还要繁密。
贺驭洲的步伐还是很慢,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直至榕树将他笼罩。
陈言礼永远记得那天,贺驭洲站在寺庙的许愿树下,是何模样。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他的身形极其高挑笔挺,所以垂下来的红绸缎带根本不用仰视,甚至还需要稍稍垂眼。
他似是百无聊赖耷拉地眼,眼底不见一丝感情色彩。
他的目光是漫不经心地,漂浮不定地、不以为然地随意扫过一条条许愿红绸缎带。
平静、平淡到漠然。
宛如这寺院里的神邸那般望尘莫及,睥睨着平庸无奇的肉体凡胎写下那些于他而言完全不值一提的美好愿景。
却在迈步准备离开之际,原本毫无聚焦点的双眸突然将视线定格在了那密密麻麻其中一条许愿红绸缎带上。
微风拂过,吹散了香炉里的烟火。送来了阵阵香火气。
烟雾缭绕。
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顿时漾开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也似乎包含兴奋地胜券在握之意。
“表哥。”他开口。
只有小时候,贺驭洲才会叫他表哥。长大之后要么叫他阿礼,要么叫他的英文名liam。
突然这么叫他,陈言礼不知贺驭洲意欲何为。
“你喜欢她。”
他说。
陈言礼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陈言礼并未说话,沉默的态度不言而喻。
紧接着又听见贺驭洲开口。
“可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存在公平竞争,因为,”
他的口吻平淡,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我要定了。”
陈言礼肉眼可见地皱起眉。
正当想说些什么,贺驭洲这时缓缓抬手,将那条红绸缎带往下一拉,果断利落地拽了下来。
而陈言礼却猝不及防看见,贺驭洲手心中那条红绸缎带上最后的署名———
岑映霜。
红绸缎带被贺驭洲攥在手心。
像攥住了她这个人,
明摆着说。
他才是主导者。
从始至终。
第2章 摘 是谁。
北方降温早。
岑映霜出生时正是十月下旬。距离预产期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所以岑妈打算赶完最后一个通告就去医院待产,谁知道这天早上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在临走前抱了一下正在撒娇求抱抱的宠物狗,它那毫无力道的小爪子踢了一下肚子,岑妈就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前入院进行分娩。
经过一夜的奋战,第二天清晨,岑映霜呱呱落地。
岑爸清晰地记得,那天正巧是今年的初霜。
清晨六点,晨曦初绽,橙光绯玉。
vip病房的窗户映上一层薄薄的霜纱,如水晶碎钻般的质地,阳光洒下的那一刻,闪闪发亮。
所以岑爸便为孩子取名为岑映霜。
岑妈在月子中心时亲朋好友纷纷前来探望。
望着酣睡中的小小婴儿。
众人皆为惊叹。
“这刚生下的小孩儿都丑,我还没见过哪个小孩儿像咱霜霜一生下来就这么标致的嘞。”
“可不是么!就是俊!”
“这小鼻子小嘴儿,把她爹妈优点全遗传了!这不妥妥当大明星的料!”
“名字也起得好。”
“映霜,皮肤跟雪似的,白净! ”
“映霜,小映霜,快快长大,以后学你妈妈,当大明星当影后……”
“映霜!映霜!”
“映霜映霜!啊啊啊啊!”
北城首都国际机场。
保姆车并没有开往航站楼,而是开往了vip通道专门的贵宾候机楼。
贵宾候机楼外已经围堵了不少粉丝,手里拿着灯牌、应援横幅和各种小礼物,见到保姆车出现的那一刻,纷纷尖叫着涌上前。
岑映霜原本在车里打瞌睡,听到外面的动静,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虚着眼睛瞥了瞥车窗外。
北城国际机场很大,有两个贵宾候机楼,并排挨在一起,不过更宽阔更宏伟的那个贵宾候机楼时常大门紧闭。而今天却破天荒地大敞四开,甚至大门前还站了两长排的机场安保人员静立不动,庄严肃穆,挡住了前方的路,似乎在等着迎接谁。
很显然并不是迎接岑映霜。
因为其中一个安保人员拦住了她的保姆车,让他们就在这里下车,不能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