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称心眼神平静的将一张卡放到桌上。
“这里面有一千万。”
梁女士冷漠地看着她。
她直视着梁女士的双眼,将卡推过去。
“以后,陈孤君就是我的人了。”
梁女士垂眸看向那张卡,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她越笑声音越大,笑够了,她看向林称心的脸。
“你比我想的还要有个性。”她面无表情地说。
林称心面不改色地迎接着梁女士幽冷的眼神。
“你也比我想的要厉害。”
两个不同时代的女人看着彼此的脸,眼里不服输的刺带着一样的尖锐。
没一会儿,梁女士率先移开了视线,垂眸看着茶杯里的枯叶。
“你走的那天,我不会去送你。”
“再好不过。”
林称心看了眼梁女士的侧脸,头也不回地离开。
梁女士转过头,注视着林称心的背影。
一直到林称心再也看不见,她也没有收回视线。
天边逐渐昏暗无光,庭院里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灯。
中年女人安静地站在梁女士的身后。
梁女士轻声说:“你觉得她和我像吗。”
中年女人顿了一下,看着梁女士的脸。
“像。”
梁女士笑了。
她摇了摇头:“不像,一点也不像,她就是她自己。”
过了片刻,她站起身说:“不用跟过来。”
——
月光穿过树枝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晕。
今夜的月色格外清冷。
前方的门像一个幽深的洞口,又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里面点着无数盏蜡烛,跳动的烛火就像星辰的残骸。
陈先生站在干枯的老树下,隔着门,远远地看着门内的牌位。
此刻,他是一个连门槛也不敢踏进去的罪人。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你想走随时可以走,如果你想把他们带走也可以。”
梁女士停下脚步,看着陈先生花白的头发和瘦削的背影,颤动的眼睫投下晦暗的阴影。
“小之想继续念书,我打算让他明年重新参加高考,还有,我想把小清送到国外深造。”
陈先生的眼中一片平静。
“随你。”
不知道是不是不甘心,还是别的情感作祟。
梁女士抬起下巴问:“对于小清不是你的孩子这件事,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陈先生转过身看向她:“你想让我问什么。”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梁女士捏紧手指,深吸一口气说:“什么都可以。”
陈先生对着她看了很久,和那天在祠堂一样。
片刻之后,他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听到这句话,梁女士的心头猛地一颤。
“还是一样倔强。”
梁女士的心脏用力缩紧,几乎是瞬间,那些压抑的情绪全都崩塌。
她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她恨的一直是那个变得面目全非的自己。
不甘的是从没有人真实地看到过她。
她捏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才重新压下了想要宣泄的情绪。
两双眼睛隔着门槛无声的对视。
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就像他们一直同处一个空间,却从没有互相走近。
可就这样隔着门槛,他们也彼此陪伴了二十多年。
这些时光突然在这一刻变得充满份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女士哑声说:“你老了。”
陈先生闭着眼轻笑一声。
“我早就老了。”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也累了。”
梁女士仰起头,将所有翻涌的酸涩都咽了回去。
“我很久都没有出去了,我打算回一趟学校,去看一看我曾经的老师。”
陈先生睁开眼说:“好。”
梁女士又说:“我打算重新捡起我的专业。”
陈先生说:“好。”
“我打算去工作。”
陈先生张了张嘴,看着她,发出沙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