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好半晌才艰难的往前迈出一步。
陈家拥有几百年,甚至可能上千年的历史,在恢宏大气、屋顶高耸的祠堂内,那排列整齐的牌位就像一座乌云压顶的高山。
站在正前方的林称心是如此的渺小,就像厚重的岁月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直面的震撼让林称心近乎失神的收不回视线。
在无数个牌位的俯视下,其巍峨的姿态带来巨大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臣服,想要卑微的以头抢地,更是不敢以双眼直视。
那威严的气场仿佛在这里用力呼吸都是一种亵渎。
林称心缓缓的向前迈开脚步,瞳孔里倒映出烛火的红光。
就在她碰到蒲团时,手腕上的长命锁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她一个激灵回过神,彻骨的寒意立马让她后退。
她抓紧了心口的衣服,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些牌位。
真是可怕。
居然想让她跪陈家的祖先。
恢复了清醒之后,坚定的意志稍微驱散了四周的压力。
林称心闭着眼吐出一口浊气,捏紧了手里的长命锁。
随后她睁开双眼,眼眸清亮地看向前方。
再一看这些牌位,忽然就不觉得压迫感极重,而是只有一种浓郁的诡谲感。
她没有耽误时间,转头查看四周。
通常在祠堂这种庄严的地方会藏有家族的族谱,而像陈家这种极其重视荣誉感的家族,可能还会有纪录丰功伟绩的家族志。
她看向周围的一排排红烛,严密的黑暗包裹在红烛的四周,这里没有风,烛火却在诡异地跳动。
没有看到特别的柜子,她转头看向正前方那张供桌。
正中心的位置放着一盏长明灯,烛火并不强盛,却呈有生生不息之态。
她走过去,摸了摸桌面,又鼓起勇气掀开桌布往黑黝黝的桌下看了两眼。
什么也没看到,她皱了下眉。
随即她眼眸一动,试探着将手伸到了桌下。
“咔哒”一声,一本书掉进了她的手心。
她眼睛一亮,立马把书拿了出来。
果然是族谱。
不知道经历了几个时代的变迁,族谱很厚,里面的纸页泛着黄,好似用什么特殊的方法进行了修复,摸起来有种厚重的胶制感。
她坐在蒲团上,从旁边拿了几只红烛摆在面前。
刚翻开第一页,她就睁大了眼睛,不禁呼吸急促。
她仔细地算了算,眼中难掩震惊,陈家真的有一千年的历史。
上面纪录的人很多,不过大多都死的很早,下面就纪录着每个人的生卒年。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瞳孔一震,想起来那个时候应该正是最混乱最民不聊生的时候。
光是饥荒和战乱就让人痛苦不堪。
那是一个真正“人吃人”的时代。
她呼吸急促地继续往下看,突然“咦”了一声。
看到上面出现的新生儿,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连往下翻了好几页,发现陈家不仅没有任何颓败之势,反而从第一代开始,人口呈直线上升的趋势增长,整个家族都以一种突然又诡异的方式变得旺盛起来。
并不是不能有新生儿,而是在那样一个人人难以自保的时代,人口骤减是必然的。
别说维持现状了,作为平头百姓,能不灭族都算好了,尤其在战乱中,族内再多人都要分崩离析。
可陈家却强盛的不太正常。
她眼神一凝,又翻回到起始的那页,发现其中有个人的名字被涂黑了。
再往下翻,诡异的地方出现了。
之后的每个当家人都至少有两名妻子。
其中第一任妻子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就故去,而第二任妻子则是倾尽所能的开枝散叶。
为什么说是倾尽所能,林称心看到有一代几乎生了十几个孩子。
按照那时寿命不长的标准来看,几乎是从嫁进去开始就一直生到死。
下面的生卒年也证明了这个事实。
在她最小的孩子出生时,也是她的死亡时。
而那位家主很快又有了第三任妻子。
不过第三任妻子只有一个孩子。
接连往后翻了十几甚至二十几页,陈家都呈现出了一种强盛之态,子孙后代无穷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