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陈先生的眼神却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里。
“你什么意思。”林称心语调冰冷。
陈先生重新看向她,眼里含着冷漠。
“你确实很聪明,知道自己和前两个女人不一样就开始为所欲为,但是这不重要,我允许你得寸进尺。”
这种尽在掌握的语气让林称心很不满。
她冷冷地看着陈先生,而她的眼神对陈先生来说不痛不痒。
“你喝了他的血还能活下来,代表你的身体不会对他的血产生排斥反应,接下来就应该是你反哺给他,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他短暂的生命,你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吧。”
说完这句话,陈先生表情冷淡地说:“你很聪明,相信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上陈先生的双眼,林称心凌乱的心绪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她想起她来到这里听到的每一句话,一个清晰的脉络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陈先生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在乎陈孤君的生死,而是在乎那棵和陈孤君的命牢牢系在一起的老树,更是在乎和老树相生相成的陈家。
林称心不再受他裹挟,她眼神清明地说:“别把我的价值说的这么廉价,你会来找我,就代表他不受你控制,你拿他没办法,而他的存在和陈家牢牢系在一起,他死了,陈家的命数也尽了,我说的对吗。”
陈先生眼神锐利地看着她,她却不畏惧,反而直勾勾的回看过去。
“所以,现在是你请我帮忙。”
她没有说“求”这个字,已经给了陈先生极大的面子。
“我自动送上门为的是你们陈家的钱,别和我谈感情。”她冷淡地说。
陈先生对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嗓音低沉地笑出了声。
“你在和我讨价还价?”
“我只是合理的表达我的立场。”她表情平静。
陈先生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他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愿意伤害你分毫,不知道他听到你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
此时,偏僻幽静的君子院,站在长廊上的陈孤君轻轻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哪怕站在阴影里,那无孔不入的金光似乎也要刺破他的眼球。
一滴鲜红的血从他的眼中溢了出来,他闭上双目,再睁开的时候,一双漆黑的眼被血浸染成了血红色。
而他始终表情平淡,白发白眉的他任由风撩起他的衣袍,如一块即将风化的木碑。
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指尖一弹,长廊的屋檐下发出了几声叮当的脆响。
“其实,他能有人的情感让我很意外。”陈先生看着她说。
听到这句话,林称心的心里很不舒服,有种几近作呕的恶心感。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留情地说:“他是人,当然有人的情感,如此说来,他护佑着陈家还落得这个下场,不知他心里对你对陈家是什么想法,尤其,他还是你亲生儿子。”
陈先生神色一变,语气尖锐地说:“这就是他的使命,是他存在的意义,他没得选!”
“而我,不止一个儿子。”他神态冷漠。
林称心握紧双拳,在心里骂了句老不死的东西。
“你说他没得选,究竟是真的没得选,还是你们不给他选,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你想要的陈家都会给你,包括你妹妹的病。”陈先生神色冷淡地开口。
她立马止住了声音。
空气静了下来,她一颗心似乎也停止了跳动。
短暂的静谧过后,她艰难地张开嘴。
“说话算话。”
陈先生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表情。
“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林称心抬起眼看向陈先生的脸。
一条命在对方嘴里是如此无足轻重。
这就是钱和权带来的附加价值。
推开书房的门,阳光落在林称心的头顶,驱走了她身上的阴寒,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耻。
如此轻而易举的妥协,让她之前的争论成了一个笑话。
而她无意以陈孤君为筹码,最终却还是以此变成她得到好处的条件。
当她字字句句以陈孤君为谈资的时候,对陈孤君何尝不是一种凌迟。
她仰头闭了闭眼睛。
可即便如此,陈先生还是对陈孤君为什么被囚.禁在君子院的事三缄其口。
什么狗屁使命。
她睁开双眼,看着碧空如洗的天空。
陈家究竟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