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这个人并不如外表那样可怕,尤其当阳光停在他的身前,并不仁慈地照耀在他身上的时候,坐在阴影里的他反而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孤寂感。
她放轻了呼吸,微微试探着倾过身体,从发丝下面看向陈大少爷那张脸。
再次看到那些红色的符文还是觉得可怕,那些痕迹并不全然像纹身那样瑰丽,反而带着像诅咒一样的阴冷从脖子一直长到了脸上。
不过,如果不去看那些诡异的符文,陈大少爷有着一张极为清雅俊美的脸。
他有着和陈先生相似的眉深目邃,高鼻梁,嘴唇饱满、线条优美,脸部轮廓没有陈先生那么冷硬,下颌线清晰又并不锋利。
这一定是像他的母亲。
她知道,现在的梁女士并不是陈大少爷的亲生母亲,毕竟年龄对不上。
而陈先生二婚的事对外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越看越觉得这陈大少爷还挺俊俏的,心里的恐惧也散了不少。
林称心细细地看了很久,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唯有身后的手还死死地抓着门框不放。
忽然,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她。
林称心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连忙后退贴住了门框。
片刻之后,她看着那张脸,咽了咽口水,出声问:“你今天晚上要在这里留宿吗。”
她看了,整个君子院都没有可供人休息的客房,只有这一间卧房能让人居住。
很显然,在她没来之前,这里是对方的地盘。
第7章 第 7 章
1
陈大少爷目不转睛的对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对她问出的问题感到无比奇怪。
正好这时外面的太阳开始西沉,晕开了大片橙黄色的夕阳,变成一层绚丽的光晕笼罩在林称心身上。
林称心的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清透又明亮。
她直直地看着陈大少爷,眼睛又圆又大,上翘的眼尾像猫一样,有几分骨子里自带的骄傲,透着灵动,偶尔眨动着眼皮,长长的睫羽就像翅膀一样扇动。
陈大少爷移开了视线,没一会儿,又看向她,滚动的喉结发出了低哑的声音。
“你想离开吗。”
可以听得出来,陈大少爷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应当是如清泉般温润清朗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沙石磨砺过那样沙哑。
林称心却松了口气。
能听懂话,也会说话。
看来除了长得诡异了一点,和人也没什么区别。
她放松了心情。
是人就好,是人就好。
陈孤君眼眸微动,看着女孩不知为何突然放松下来的脸。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想离开,你就有办法送我离开吗。”她问。
陈孤君没有说话。
林称心却继续盯着他问:“那为什么你前两个老婆没有离开,反而死在陈宅了。”
陈孤君的眼睛黑的没有一丝杂色,在越发昏暗的光线中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没有回答,那双眼睛似乎越过林称心看向了没有目标的远方。
可他的远方就是外面那层高高耸立的围墙。
于是他又收回了视线,垂下的眼睫投下一层阴影,彻底遮住了他的眼睛。
林称心紧贴着门,看着陈大少爷问:“其实你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对吗。”
对面的陈大少爷没有反应,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
他脚上那套粗重的锁链落在地上,生了斑斑锈迹,还有着拖拽摩擦的痕迹。
再一看那双赤.裸的脚上淤痕重的发紫发黑,这样一套冰冷沉重的镣铐已然是不知道戴了多少年了。
对上那双向她看来的眼睛,林称心忽然就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大概是突然觉得对方也有些可怜。
“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她轻声说。
陈孤君看着林称心,看着那张年轻明媚的脸在越发昏暗的余晖下,模糊了面容,却也描深了坦荡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
好似之前问的那一句已经是他最后的语言了。
好半晌之后,他向前抬起了指尖。
之前还一脸大无畏的人突然闭上了眼睛,背在身后的手也紧紧地抓着门框。
他动作一顿,神色平静地看着门外。
两盏灯骤然亮起,像洒落的星辉落在女孩的肩头。
他视线的终点又落在那张神色紧张的脸上。
静谧中,林称心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抬头看向头顶的两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