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道谦捋了捋山羊须,斟酌着开口:“原本早该与家主详谈一番,不过自您归来御城山起,族中要务甚多,总也找不到时机与您细说。加之此事多少涉及您之私隐,我不便多言,只是我身为裴氏家臣,有劝谏之责,思来想去还是该要多说几句。”
裴溯道:“你说。”
裴道谦直言道:“忘了那位夫人吧。”
早在裴溯回到金陵时,裴道谦便从裴峻与裴陵的口中得知了关于那位夫人的一些消息。
谁曾想,当日与裴溯同困迷魂阵中的女子竟真是位有夫之妇。他既能从阵中出来,必然是与那个女子有了越界之事。
不止身体有了关系,怕是还上了心。
裴道谦继续道:“迷魂阵中发生的一切,本就有不得已的成分在。孤男寡女身处无人之境,又被迫同处,难免互生情愫。不过这其中的情愫太过复杂。定然是有心动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同经历困境而生出的短暂依赖,有无可排解的生理所需,亦有压抑已久的情绪宣泄。”
他与裴溯相处甚久,知其脾性,思索片刻后,又添了句:“亦有不甘与胜负欲。”
“在阵中您只有她,可出了阵一切都不同了。”裴道谦看向裴溯,“倘若您要一意孤行,后果是什么,不必我多说您也知晓。人的一生很长,修士的便更长了。为了阵中这短短的两个月,断送多年苦修累下的声誉和未来的名望,实不值当。更何况,您所做出的决定,牵扯的不仅是您一人。”
裴溯道:“我清楚。”
裴道谦不怕话多,只怕点不破眼前人,又继续道:“或许一开始会头脑发热会冲动,时间久了便会清醒和淡忘。好在那位夫人是个识礼不纠缠的人……”
裴溯闭上眼:“说完了吗?”
裴道谦不再多话:“说完了。”
裴溯道:“你放心,她识礼,我亦非无礼之人。”
言罢,他离开了雅室,独自回了寝居。
裴溯的寝居位于御城山后山一片开阔的平地上,依山傍水,清雅幽静。
他换下厚重的衣冠,只着一身素衣,闭目清修,以撇清心中杂念。
周遭静得出奇,唯余清风阵阵。
裴溯陷入冥思,忽有皂角浅淡的气味顺着风而来。
御城山中弟子用的都是名贵的熏香,他所熟识的人中,无人衣着上是这样的味道。
除了她。
裴溯睁开眼,见一袭洗旧的裙摆映入眼帘。她站在不远处,正望着他,眸中如含了一汪春水般潋滟柔情。
他闭上眼去,未去理她。
却见她含羞走了过来,从身后拥住了他。
裴溯呼吸一滞,嗤笑了声:“走了何必还回来?”
下一瞬,扯过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把拉入怀中。
她颤了起来,嫌他拥得太紧,想要挣开他。
裴溯未让她得逞,抬手分开她的双足,朝里望去。
她还是那么不诚实。
裴溯低头吮了上去,听她声声绵粘的惊呼,愈吸愈深,直到她抖得发不出声来为止。
她满面绯红,含着泪看他,身子一缩一缩的。
裴溯再知道不过,这是她想要更多的信号。
她是需要他的。
可他偏不如她所愿,抵在入口前,迟迟不进,忍着紧绷的身体,呼吸声促而重,对她道:“说你想我。”
只要你说想我,我就立刻如你所愿。
可他没能听见她说话。
裴溯挣扎着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眼前的一切还是如旧,并未有那身熟悉的旧裙,他的身体却实实在在因为这段幻想,紧绷非常。
裴溯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浊气,抬眼朝窗外看了眼。
半月过去,寝居旁新栽的花木,不知不觉开得越盛了,大抵是花木香气扰了他清修,才会生出幻象。
夜悄然而至,他未敢入眠。
次日清晨,裴溯如常主持完早会后,找到裴道谦:“我需出门几日,在此期间,门中有赖你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