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在双喜村时,日子跟着日头走,鸡鸣起身上山采药,直到太阳西落,田埂地里麦穗的影子拉得老长,才拖着酸乏的身子从外头回来,日落于她是要赶紧归家的意思,她没功夫细看日落时的景象,只觉山头余晖,催着她要快些走,灶头还有冷饭要热。
后来去了长留山偏峰,日子忽空了下来,总盼着日头快些落下,夫婿忙完宗里的事,好能来偏峰,可她总也盼不到人,日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此刻,她第一次觉得,日落那么美。
美丽的事物总是转瞬即逝。
日落之后,天色暗了下来。裴溯背着她,下山回去雅居,山路颠簸,沈惜茵牢牢攀着他的背颈。
去时觉得路途甚远,归来时又觉回程的路很短。
回到雅居门前,迷魂阵的提示音响了。最后一道情关来得格外快,折磨他们多日的邪阵,像是厌倦了玩弄他们一般,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随意。”
这代表着只要他们做了符合阵意之事,便能通关从困了他们多日的地方出去。
裴溯低头亲了会儿她的脖颈,轻声问:“这会儿做?”
沈惜茵手紧了又紧,垂眸道:“我这会儿有些乏了,明日再说吧。”
“好。”裴溯温声说,“那今晚早些歇息。”
沈惜茵应道:“嗯。”
她转过身,低头朝院里走,未几停下脚步,又回过身朝他走去。
裴溯听见她靠近的脚步声,正要回头,未及转身,被她从身后紧紧拥了起来。
她的手落在他腰间系带上,熟练地挑开。
裴溯抬手摁住她上下游走的手,喉咙发紧:“不是说乏了吗?”
沈惜茵跟他说:“不乏了。”
他说过,他有必须要出去的理由。
她都明白的。
第66章
沈惜茵仰起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捉住了他的唇,轻柔地贴了上去。气息交融间,环着他的腰,乱着脚步走去主屋。
裴溯随她入了床帐,由她解开自己的衣衫,气息微乱道:“你今日怎这般……”
沈惜茵堵了他的唇没让他说下去,因过于主动而滋生的羞怯和耻意浑身发抖。
她闭上眼,抛开一切杂念,切实地将他拥有。
裴溯随着她的仰面轻喊,闷吼出声,望着坐在自己上边之人泛着薄红的面颊,愉悦至了极。
“惜茵,你这样很迷人。”
沈惜茵蓦然一怔,睁开眼来,心跳飞快。
她想这一回换她来说了。
“对不起。”
裴溯笑了声,心甘情愿地由她摆弄。
迷魂阵中的情关,在他将自己的所有,尽数留在她最柔软的腹地后彻底瓦解。
情关彻底解开的那一刹,裴溯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在丹田深处压制已久的灵力奔涌而出,冲开了先前所有滞涩的经络。
沈惜茵汗水淋漓地软倒在他身上,听他心跳骤快,忙问:“您怎么了?”
裴溯翻身压她在下:“我很热。”
这声话音落下后,幔帐一阵急晃。
激荡的啊叫自沈惜茵口中逸出,立刻又被伏在她上方之人吞咽回去,化作喉间模糊的颤音。
长夜过去,晨曦微露,天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屋内混着肌肤相亲的甜腻和浆水四溅留下的咸润气息。
沈惜茵披上外衣起身走去窗前。推开窗,带着露水润泽的清风涌入,驱散屋里残留的味道。
裴溯追上前来,坚实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自然地环过她腰际,将她稳稳地拢在怀里:“这么早醒?”
“嗯……”沈惜茵微微侧目,见他未着寸缕,裸露的左肩上,有她昨夜情动失控时留下的齿痕。
他毫无遮掩,随性地将这些痕迹袒露在她面前,无言地提醒着她,昨夜她不同以往的热情与放肆。
沈惜茵耳根烧红,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裴溯低头笑了起来,抖动的气息全洒在她发红的耳廓上。
沈惜茵心虚道:“您笑什么?”
裴溯道:“无甚,只是想若是能早些遇到你该多好。”
沈惜茵眼睫倏然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抿紧了唇,半晌,从抿得发白的唇瓣中,轻声吐出一句:“都一样的。”
裴溯笑道:“也对。”
无论何时遇见她,他想结果都一样。
沈惜茵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朝窗外眺了眼:“该要离开这了,我去收拾行囊。”
“嗯。”裴溯应了声,披上玄衣,走去了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