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的长靴上,先前在荒村时便破了个口子,现下口子开得更大了些,鞋根连接处也断开了不少。
沈惜茵装作没有看见,微微侧目。
神思游离间,裴溯忽问她:“今日想要柿果吗?”
沈惜茵蓦然回神,朝他摇了摇头:“不了。”
裴溯并非看不出来,她试图在他们模糊不清的关系之间画出一道公私分明的界限来,他亦知晓,她的决定是对的。
他未再多言,将今早催熟的柿果藏回袖中。
彼此沉默了一个午后,夕阳落山后,趁着瘴气未起,沈惜茵把晒在外头的薄毯收了回来。
裴溯见她捧着薄毯进屋,问道:“你每日都需清洗这些吗?”
沈惜茵悄然摁住发紧的小腹,难堪地承认道:“嗯。”
她没有办法,她不知该怎样才能摆脱这湿症。有时甚至不堪地想,能有什么东西一直堵着出水口就好了。
裴溯想她大约是极爱干净的,思及接下来几日,他们都要共处一室,未免造成不便,他往自己身上连施了两道净身咒。
夜间,清洗完身子,沈惜茵先睡下了。草席的另一端,仍有昏暗的烛光闪烁。裴溯似乎正在打坐清修。
沈惜茵自顾自靠在软叶铺就的床铺上闭上了眼。
今夜,她在发病前便睡下了。以往只要这般,大抵都能睡个相对安稳的觉,现下却不能了。
意识迷糊中,沈惜茵被身上的劲折腾地细哼轻泣,一股凶劲在腹下翻涌而过,她猛地惊醒,啊啊叫了起来。
草席那段清修的裴溯,听得皱眉再皱眉,终在她醒来的惊叫声中,忍无可忍闷哼了一声。
这声闷哼过后,道观内陷入了一阵死寂。
几息过后,沈惜茵听见草席另一端的那个人,长呼出一口浊气,嗓音紧绷,似关切姒试探地问了一句:“徐夫人,要水吗?”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沈惜茵目光映着昏暗的烛火明明灭灭,她如实地回了句:“要。”
而后,他便推走阻在彼此身前的草席,到了她面前。
沈惜茵颤巍巍坐起身直望着他。
裴溯望了眼她手边的水碗,伸手抬起碗,在她的注视下,将她先前喝剩下的半碗水一饮而尽。
“哐当——”
水碗从他手中掉落。
瓷碗旋转碰撞地砖的声响中,他紧拥住沈惜茵。
沈惜茵大怔。
他坚实的手臂环住她纤瘦的背,下颌抵在她被汗浸湿的发顶,粗沉的吐息重重拂过她耳畔。隔着单薄的衣料,清晰地感知到她凌乱的心跳,以及自己失控的心率。
什么公私,什么界线,早就已经分不清了。
正前方的神像在昏暗中凝视着他清醒的失控。
沈惜茵因为他的紧贴和厮磨而快慰,僵在半空的手,失神地环住他的腰。下一瞬想到了什么,把手缩了回去。
可她刚缩回的手,却被他覆了热汗的大掌一下捉住。
他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将她撤退的手重新按回了自己腰侧。
“我们就这样吧。”
沈惜茵闭上了眼,默许了他的话。
那就这样吧。
她需要。
下一刻,她紧贴上他的胸膛,拥上他宽阔的背。
裴溯会意,压着她倒了下去。
外头风势渐猛,腐朽的门窗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他们在软叶间翻滚厮磨,隔着衣衫,紧紧交缠在一起,颈贴着劲,蹆嵌着蹆,放肆摩挲,以这种方式安慰着彼此。
裴溯问她:“你想叫吗?”
沈惜茵紧抿着唇,没回他话。
“叫吧。”裴溯在她耳边道,“没关系,这里只有我,没有别人。”
这会是他与她之间的秘密。
夜半,山间道观内声响不断,是她不用再刻意压抑的哼吟和他沉乱到粗息。
紧拥了一夜,次日,沈惜茵是在裴溯怀中醒来的。
她从来没有在别人的怀抱中醒来过,不知该如何是好,怕惊扰他安眠,一动也未敢动。
“醒了?”裴溯睁开眼望着她。
沈惜茵从他怀中起身,瞥见他那身被她压到满是褶皱的玄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