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似看出她心中所想,道:“此物并非无用,甚至于说非常有用。”
沈惜茵对他的话迷茫不解。
“它告诉了我,迷魂阵将你我带到了何地。”裴溯朝远方天际望去,“绯玉稀少,从古至今只在浔阳一带才有出产。此刻你我应是在浔阳一带的某处秘林之中。”
“原来如此。”沈惜茵听了他的话,脸热热的。她好像无意间帮忙发现了一件很有用的事。
月色如纱,遮不住她两颊因雀跃而漫起的红。
裴溯瞥见那抹蔓延至耳根的红。
叙完话,此间忽静,只余些微虫鸣。
沈惜茵转过身,轻声说了句“告辞”,未走几步,身上一直隐着的那股劲,又在不合时宜之刻,窜了上来。
她脚步一滞,双膝并拢。
裴溯见她有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沈惜茵眼睫抖着,唇抿了又抿,尽可能用平静无恙的声音回道:“没、没怎么。”
裴溯见她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蜷缩着身体,疑惑道:“你确定?”
沈惜茵并非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一动起来衣裙就牵扯着身体,那股劲上来的时候,细微的牵弄,也会让她忍受不了。
她低头掩下两颊异常的红,小声恳求道:“您别问了……我一会儿便走。”
裴溯依她所言,未再多问,他也确实认为自己不该放过多心思在无关紧要的旁人身上。
尽管如此,他依旧听清了她压抑断续的喘气声。
这让此间尤为尴尬,更让人难堪的是,就在她极力忍耐之时,耳旁那一直缓慢流动的滴漏声,在此刻忽然加快了速度。
这意味着时限将至,第二道情关很快就要强制执行。
这几日,沈惜茵一直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道关卡给出的提示音很模糊。
触摸,感受彼此的体温。
是让谁触摸谁?又是要触哪里?这些似乎并没有限制。
如果强制执行,他们完全无法控制会到哪一步,以迷魂阵的恶趣,恐怕只会往他们最不想的部位上去。
但在时效未尽前,他们可以选择尽可能安全的部位,完成这道关卡。
比如只触碰彼此的手。
所以是该屈服还是继续抵抗?
第14章
沈惜茵身上稍缓过一点后,急匆匆离开了裴溯所在的那片林子。
耳旁加快的滴漏声,令她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静夜里,那一声声滴漏,一下一下击打在她心房,催人难安。
她靠在溪边大石旁,第二道情关的提示音反反复复回荡在脑海,这般煎熬了彻夜,至天光渐露时分,实在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眼皮渐沉,意识逐渐模糊。
睡梦中,她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开始执行情关。
她的双手被绑在树干上,无法挣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靠近自己。
她呼吸起伏渐快,侧过脸去,不愿直视这一切,却被那只手扶正了视线,迫着她直面接受。
他的食指从她下巴似触非触地划上,最后落在她抿红的唇瓣上。
指头沿着她的唇形一点一点摩挲,描摹着她唇,上头每一丝纹路与褶皱都未被放过,他尤为喜欢她的唇珠,在其上几番流连。
沈惜茵背贴着树干,退无可退,被这样磨人的动作,逼得呼吸急抖。
“别……”她轻呼了一声,他的长指便顺着她咬字的瞬息,抵进了口中。这出其不意的一下,惊得她浑身一震。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指头的温度,微凉的,似冷玉滑入温池,搅动一泓静水。
沈惜茵仰着头,眼里漾出泪花……
未几,她喘着粗气从不堪地梦中醒来。好一阵子过去,舌苔上仍似残留着被他指头刮遍的麻感。
她缓过神来后,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见上面粘着的只是汗水,不是什么别的,又见衣襟拢得甚紧,并未如梦中那般,长长松了口气。
沈惜茵走去溪边,想要洗去满身不适。拆解长裙时,手蓦地一顿,想到方才那场梦,正是止于这个动作。
她摇了摇头,不再回想,埋头没入溪水当中。
溪边有她用木枝和树皮新扎好的围栏,遮挡住她的身躯,以免再如上回那般,那位尊长顺着迷障而来,猝不及防看到些什么。
冰冷清澈的溪水,洗去了她身上粘汗,却带不走心中惊骇。
沈惜茵清晰记得梦里那个人的手,修长而指节分明,指甲理得干净齐整,掌腹上有常年练剑留下的剑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