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平日里压根接触不到的。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姜芸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她摇了摇头,小声道:“多谢夫人,我不饿的。”
县令夫人也没勉强,她面上露出抹亲切的笑,“姜姑娘不必客气,实不相瞒,我做梦都想有个像你这般乖巧的女儿,可惜,膝下唯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命中注定没有女儿缘,姜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经常来府中坐坐,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姜芸薇身子微微发僵,惶恐道:“承蒙夫人抬爱,只是民女出身乡野,见识粗浅,不懂规矩,恐冲撞了夫人,再者民女平日里还需做绣活补贴家用,实在抽不开身前来叨扰,只怕要辜负夫人一番美意了。”
闻言,县令夫人轻笑一声,语气柔缓如春风,“不妨事的,你只管来便是了,不必这般拘束。”
姜芸薇手指紧绞着衣袖,心中越发不安。
县令夫人越是和颜悦色,她心里那根弦便绷的越紧,她不过一个普通民女,如何就能够得了县令夫人的青眼,她深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季珣的缘故。
这些无缘无故的优待,倘若现在受了,将来恐怕难以偿还,而且还会给季珣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念及此,姜芸薇不敢再待下去,她起身离席,垂着头,声音细弱却坚定,“夫人,今日天色已晚,民女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情,便先告辞了。”
县令夫人面上的笑意淡了些,眸中露出几分恼意,这个乡野女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得此青眼,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却推拒不受!实在是可恶。
想到老爷的嘱咐,县令夫人按捺住心中的不耐,含笑道:“既然你有事,那便先回去吧,下次得了空,再来陪我说话解闷。”
话毕,不待姜芸薇回应,便看向一旁的嬷嬷,吩咐道:“钱嬷嬷,送姜姑娘回去。”
待到姜芸薇离开后,县令夫人脸上那抹春风般和煦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一脸的嫌恶和轻蔑。
“来人。”她开口,视线落在桌上那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上,声音冷的如同淬了冰,“把她方才用过的那套茶具,还有这些糕点通通都拿去扔了。”
丫鬟微怔,却不敢多言,连忙捧着茶具和糕点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
梁棣今日和朋友在酒楼小聚,喝了几杯薄酒,带着几分醉意回到府中,刚穿过回廊,冷不丁却瞧见一位身形窈窕的女郎。
那女郎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淡青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眉目清婉,眼底藏着几分怯生生的柔弱,恍若在寒风中摇曳的山茶花,颤颤惹人怜。
梁棣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目光凝在那女郎身上,一时竟看得失了神。
府中何时竟有这般冰清玉润的女子了?莫不是府中新来的丫鬟?
眼看着女郎就要走远,他不假思索的追了上去,挡在她的面前,“你是何人?看着眼生,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男子,姜芸薇脑海中“嗡”的一声,惊了一跳。
她压根不知道此人是谁,但观他衣着华贵,猜测应该是府中主子,她连忙垂下头,福了福身,声音细如蚊呐,“民妇是夫人请来府中的。”
瞧见自家公子看姜芸薇的眼神,钱嬷嬷心中一紧,忙上前一步,挡在姜芸薇面前,笑道:“公子,姜姑娘乃是夫人请来的客人,老奴这会子正要送她回去呢!”
梁棣并未在意钱嬷嬷,目光依旧紧紧黏在姜芸薇的身上,眼神灼热,“你叫什么名字?”
这滚烫的眼神令姜芸薇如芒在背,她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心中惴惴不安,压根不敢接话。
钱嬷嬷连忙笑着打圆场,“公子,夫人这会正找你呢,你还不快些过去。”
话毕,福了福身,便带着姜芸薇离开了。
梁棣并未阻拦,他目光饶有兴味的落在姜芸薇的身上,女子步伐急促,背影仓惶,如同受了惊的雀鸟。
一直到姜芸薇的背影消失不见,那双清澈的眼眸依旧在心中挥之不去,梁棣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直奔花厅而去。
县令夫人正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眉目间尽是慵懒之色,瞧见儿子神色匆匆的闯进来,她蹙了蹙眉,“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毛毛躁躁的?”
梁棣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母亲,儿子方才在园中碰到一位女郎,听说她是你今日宴请的客人。”
瞧见自家儿子这神情,县令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起离去的姜芸薇,她眼底掠过一抹讥诮,“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罢了,也值得你这般挂心?”
梁棣面色讪讪,解释道:“母亲,儿子只是一时好奇……”
“我还不知道你?”县令夫人似笑非笑,“你怕是看上那丫头了吧,你若是喜欢,来日纳进府中做个妾室也就是了。”
梁棣面上顿时流露出惊喜之色,“母亲所言当真?”
县令夫人冷哼一声,“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只要你往后能收收心,少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厮混。”
梁棣笑吟吟,“母亲若是能够达成儿子夙愿,我保证往后事事都听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