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的极近,姜芸薇身上的幽兰气息又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犹如无形之障,若有似无的浮在身畔,缠的人无端心底发慌。
季珣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他垂眸,目光一寸寸的扫过她的眉眼、脸颊、眸底的平和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她系得专注,指尖偶尔不经意蹭过他腰侧的衣料,轻的像是羽毛拂过,然而,季珣却觉得那里像是被火星燎过般,泛起一阵滚烫的热意,喉结不受控的轻滚,就连呼吸都倏地沉了几分。
而这些,姜芸薇却浑然不觉,她系好平安扣后直起身,面上露出抹清甜的笑意,声若银铃,“好了,阿珣,希望它能够保佑你。”
“定然会的。”季珣低垂着眼睫,指尖轻轻抬起,动作缓而慢的摩挲着平安扣垂下的红色穗带,柔软的绳线在他白皙修长的指尖辗转,每一次摩挲都带着几分缠绵缱绻的意味,恍若透过这冰冷的穗带,能够触到姜芸薇方才指尖的温度。
姜芸薇柔声道:“阿珣,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出发吧,到了那里,该花钱的地方就花钱,不必节省,家中银子够用的。”
季珣默默凝视她片刻,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却归于平静,他垂下眼帘,“我知晓的,阿姐不必忧心。”
姜芸薇叹了口气,没有多言。
季珣性子沉稳,似乎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心中喟叹一声后,她抬起头,眸中满是不舍,“那阿珣,我等你回来。”
话毕,眼眶微微发热,她连忙别过脸,抬手匆匆擦了擦,生怕季珣看到她的失态。
明明知晓季珣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然而一想到他要远赴省城应试,便忍不住心生忐忑担忧,生怕他遇到什么意外。
看着她眼角的湿意,季珣心尖泛起一丝细微的钝痛,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银针扎了下,他突然嗓音极轻的开口,“阿姐,我能抱你一下吗?”
姜芸薇愣了一下,抬头瞧见季珣一脸认真的神情,这才确定自己方才并没有听错。
紧接着,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季珣无论外表表现的多么成熟懂事,内心却也会有脆弱的一面,他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秋闱在即,难免会觉得紧张,对她这个姐姐产生依恋,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想着,姜芸薇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话音刚落下,季珣便缓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动作轻柔而又克制,似乎害怕惊扰了什么,然而箍着她腰肢的力道,却一寸寸逐渐收紧。
鼻尖满是她身上馥郁的幽兰香气,他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这气息恍若一阵柔和的春风,将他胸腔躁动不安的心吹得平静下来。
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如此真实,令他贪恋不愿放手,然而,宛若饮鸩止渴般,越是贴近,心底深处那一丝隐秘的渴望便越发疯长,藤蔓般缠的他心头发紧,催生出更深的妄念。
他想要的,还远不止这些。
季珣的手指不自觉越收越紧,似是想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
“阿珣。”姜芸薇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轻轻挣了挣,低声呢喃。
季珣这才松开双臂,垂眸望着她,黑眸似化不开的浓墨,深不见底,“阿姐,我走了。”
*
季珣离开后,姜芸薇逐渐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并不算大的宅院恍若瞬间被抽走了人气,屋内冷冷清清的,愈发空旷了,她的心里头也空落落的发慌。
每日吃饭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摆放两副碗筷,然而对面的凳子上却始终空无一人,就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清寂。
好在,隔壁的许娘子经常来陪她。
两人坐在一起,做做针线活,再说说闲话,不知不觉间,一日很快便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浓烈的孤寂空落感也逐渐淡了些。
这日,姜芸薇独自一人在街上买菜,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身后传来一把清亮的嗓音,“请问是姜娘子吗?”
姜芸薇惊讶的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着藏青色绸缎暗纹褙子,下配深灰色布裙,头发梳成圆髻,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年纪的嬷嬷,她的面庞圆润,眉眼间带着三分笑意,是分外有亲和力的长相。
“敢问嬷嬷是?”姜芸薇讶然。
“姜姑娘,我是青阳镇县令府中的,我家夫人想邀你过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