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谢枕月蓦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大颗大颗的眼泪随之滚滚而落。
“我没有不愿意,我……”她咬着下唇,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边哭边说,“是你让我相信你的,你说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我不愿意都可以喊停的。”
她哭得越发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我也想说,只要你想,我什么时候都愿意,哪怕是现在……”
眼泪滚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上。
萧淮下意识低头,看着那不断滴落的水渍,手背仿佛被火烧一般滚烫,眼中的怒火却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说:只要他想,她都愿意。
萧淮看着她的泪,看着她不断发抖仍紧紧贴近的她。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脑子里的弦仿佛突然断掉,眼中一片茫然,盯着她默了几息。
谢枕月泪眼朦胧,就见他稍稍后退一步,接着她被抱去了床上。
帘幔掀开又合拢,他将她放在床上,动作轻柔,眼神清明,仿佛终于恢复了过来。
谢枕月才松了一口气,察觉到他视线落在她身上。
下一瞬,他俯身而就。谢枕月察觉他的意图,连哭都忘了哭,立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放声尖叫起来:“萧淮……你这个变态,我不愿意了,我不愿意……!”她用脚蹬他。
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持续不断的,细碎的哭声……
谢枕月是被渴醒的。
她睁开眼,屋里点了烛火,映得帐顶一片昏黄。身侧的床榻空空荡荡,早就凉透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床榻被收拾过,焕然一新,连她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里衣。后腰,还有……那处难言之处一片清凉,想来是他涂过药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连灌了两盏侍女递过来的茶水,喉咙还是哑得难受。
“什么时辰了?”
守夜的侍女低着头回话:“小姐,刚过子时。”
谢枕月点点头,又问:“他呢?”
“五爷傍晚就走了。”屋里的动静她听得清楚,侍女把头垂得很低,有些不敢看她。
谢枕月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说出那样的话。或许是疼糊涂了,又或许是真心话。那些话脱口而出后,萧淮的动作是轻柔了,可是……谢枕月闭上眼,光是想到他是怎么唤人进来收拾的,她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谢枕月就这样拥被坐在床上,盯着被子上的竹纹脉络,发了很久的呆。
过了几日。
谢枕月觉得经过这么些天,她应该能坦然面对他而不脸红了。他也应该冷静下来,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她让侍女去打听他的行踪,收拾打扮了一番,准备去找他解释清楚。
刚踏出院门,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个洒扫的婆子远远站着,见她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又飞快地移开。
而且不止这几个,一路走来,侍女婆子皆是如此。
谢枕月嘴角挂着闲适的笑意,故意放缓步子,闲庭漫步般,慢悠悠地从他们跟前走过。
最坏就是她与萧淮的事被人传出去了。可这又能如何呢?
她一路打听,先是去了制药房:“五爷在里面吗?”
门口忙碌的弟子见她来,远远便迎了上来,客客气气地上前:“小姐来得不巧,五爷……刚被人叫走了。”
谢枕月问:“去了哪里?”
“有个病人的腿伤恶化……五爷往三号病舍方向去了。”
谢枕月点点头。那个地方都是伤势严重的病患,断腿断脚不在少数。她有些害怕见血,得知他晚些会回来,就在原地等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