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重要的,他要去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魏照不计后果,一次又一次的挑衅,甚至到了以身犯险,前来截杀的地步?
他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变得如同惊弓之鸟?而他大哥在其中又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我不让你走!”谢枕月立即攥紧了他的手,“他们……似乎忌惮你的存在,才故意派人引你离开。你要是走了,万一又有人来害我怎么办?你别走好不好?”她眼里聚起水汽,软软地哀求。
这正是让萧淮不安的地方。那些人做不了假,而且如同枕月所说,他们特意引开他才动手,让他不由得多想。
但对着她,萧淮只轻声哄道:“你既害怕,就在此处等我回来,这满山尽是驻守的将士,除非朝中大举来攻,不然谁也无法闯到这山上来。”
她没说话,垂着眼睫,眼泪簌簌的落下,就是不放手。
萧淮无奈:“这其中或许有误会,为防有人从中作梗,我必须回去当面问清楚,拖得久了万一被有心人挑拨,枕月……你当明白我的意思。”
他这话不说还好,话才出口,谢枕月瞬间坐了起来,抖着手就开始解自己的衣衫:“你答应留下陪我的?”
本是准备就寝的单薄衣衫,系绳刚一解开,萧淮整个人就是一抖,连忙按住她的手,制止。
他终于知道何为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是很想要她没错,但不是在她受了惊吓,作为条件似的当做交换。他还没有这么禽兽不如。
萧淮揉了揉发涨的眉心,到底还是妥协了:“我等你睡了再走,”他脱掉鞋袜,与她一同躺下,轻声哄道,“等你醒来我就回来了。”
谢枕月应了声“好”,伸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极力忍着沉重的眼皮,想着能拖一刻是一刻……
躺下时是屋里是哪种半明半昧的天光,此刻睁开眼睛,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屋里仍是那般景象。
谢枕月伸手摸着早就凉透的床榻,差点怀疑记忆出现了偏差。
她唤来了侍女,一问才知,萧淮在房里燃了安神香,她竟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萧淮自然早就走了,或许如同他所说,若是一切顺利,他可能都快回来了。
这一觉睡醒,神清气爽。谢枕月梳洗沐浴,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好吃的正好送来。
她连汤带面喝了个精光,吃得颈上微微冒汗,又打了个饱嗝,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外面的天色亮堂许多,睡是睡不着了。她脑子里想着前晚发生的事,起身推开窗,窗外寒意逼人,漫山尽是白茫茫的雾气。
“霍公子还留在医庐吗?”霍子渊……或许该称为谢怀星?
“在的,霍公子来找过您一回,但您没醒,他就回去了。”
时辰还早,这个时候去找人难免让人多想。她虽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但这么久多过来了,不急在一时。谢枕月合上窗子,打发了侍女。
房门刚合上,侍女惶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二公子,您……您不可……?”
房门应声而开。
“二、二公子!”侍女的声音在发抖。府中虽曾风传谢小姐与二公子亲近,可如今她已经与五爷同居一室了!二公子这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侍女吓得手足无措。
谢枕月回头,只见萧凌风带着一身的寒气,神情骇人地闯了进来。
“你先下去吧。”她低声遣退侍女,略带惊讶的目光扫过那道让人窒息的身影。
衣衫湿透,眼下透着青黑,满身泥污,一看就是连夜赶路到此?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她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眼睛。
仿佛有千言万语,可他只是不言不语地看着她 。然后,毫无征兆地滚下两行清泪。
他应该在前往锦州城的送亲队伍里,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满身狼狈的出现在这里?
谢枕月心头一颤。她永远记得葬礼上初见,他那双明亮的眼里,没有阴霾,只有见到她的满心欢喜。
怎么就成了如今这绝望的模样?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怔怔看着他,喃喃道:“发生了什么事?”
“谢枕月。”他打断她,嗓音干涩嘶哑,“你瞒得我好苦!”
她怔住。
他忽然向前一步:“你为什么不早来找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经受了什么?”
“他能做到的,我难道做不到吗?”
他嘶吼着,浑身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噗通”一下,颓然跪倒在地。
眼泪无声,只有痛到极致的颤抖:“你这些年……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怎么熬过来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他痛苦的质问,“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