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听到传言脸色大变。因为那红颜泪之毒,是记载在那绝不可能外传的家传残方上。
他知道此毒,还是因为近期研究丹方时,偶然瞥见的。
谢淮安立即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们的祖上本是同僚,都曾跟过圣祖爷争天下。天下大定后,裴家选择留在长安,为皇家效力。他们运气不错,裴姓出了个太后,裴昭受了封荫,才得了定安候这么个称号。
可惜随着太后的故去,裴家渐渐脱离了政治中心,慢慢被边缘化。
由俭入简易,由奢返俭难。
侯府门庭虽在,内里早已大不如前。
裴氏祖传的医术,后人生疏荒废,靠真本事重振门楣几乎不可能。
裴昭思来想去,又把念头动到了女子的姻缘裙带上。
可是后宫出色的宫妃多如过江之鲫,裴家的女子就算能如愿再度入宫,又凭什么一定能出头?
谢淮安一眼就识破了他胆大包天的诡计。残页记载,红颜泪虽不是毒性最强的毒药,但一旦中毒,此毒便如附骨之疽,若无解药,便要终身受人操控。
而且那解药制作繁琐,耗费时日巨大,需要几年之久。
假若裴家女子入宫产下皇子,借此毒要挟,简直是逆天一般的存在。
那残页也是有意思,说一半留一半。
谢淮安知道裴家的心思,裴家手中也握着谢家血脉的不传之密。
两人互相牵制,又诡异的平衡。
可是今天,裴昭却找上了萧嵘。
他把谢氏血脉的秘密和盘脱出,他说:“谢家藏着一个大秘密,百年前,他们执意离开长安,加上后来又脱离王府,都与这个秘密脱不了干系。”
“谢氏如今一药难求的丹药,不是用了什么奇珍药材,而是谢家的血脉,本身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若是炼制得当,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他垂眸,瞒下了药方不全的事。
萧嵘起先一笑置之,有这样的好事,知情人捂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来告诉他?
谁知道隔天,谢家不声不响 ,就搬空了整个谢氏家宅,准备举家搬迁,去往长安定居。
萧嵘察觉事情有异,派人细查之后才得知。
原来是裴昭舍不得谢淮安这味药,劝说他举家搬往长安,谢淮安自觉人生地不熟,背井离乡怕被裴昭算计,反过来劝说裴昭迁来此地。两人争执不下,一时谁也无法说服谁,裴昭怕夜长梦多,干脆釜底抽薪。
他直接跑来萧王府告密,这下逼得谢淮安再无立足之地,他不走也得走。
谢氏当然没走成。
裴昭也被逼到走投无路,萧嵘没打算放过他!
好在他在前往萧王府时,就留了后手。他在此地还有个故交,那就是郁郁不得志,为了替妻子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穷困潦倒又两袖清风的徐藏锋。
这两年他时常暗中接济,提前在药铺打点,他总能买到异常便宜的药。当然他不会做好事不留名,半年前,他就通过药铺掌柜的嘴,把事情透露了出去。
危急关头,他求上门去帮忙。徐藏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此时已经打草惊蛇,再想要带上谢氏全家肯定是不行了,如果只有他一人,倒还有几分希望。
裴昭想过萧嵘会有动作,但没想过他会如此凶残果断。当即捏造了谢氏窝藏血衣楼的罪证,准备把谢氏一网打尽。
秘密一个人知道是秘密,人多了那就是狗咬狗了。
既然萧嵘不做人,裴昭干脆把谢家的秘密再度和盘托出,他既告知了好友徐藏锋。
“此事一举多得,还需要考虑什么,谢氏的丹药有奇效,弟妹的病既能得到及时的医治,又能……一劳永逸。”他为了说服徐藏锋配合行事,把谢淮安丹方的藏匿地点,以及炼制方法一齐告知了徐藏锋。
最终徐藏锋同意配合他行事。紧接着,两人又一唱一和,把当时在任又心惊胆战的州牧,哄得心花怒放。
“谢家不过一商贾,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反正有萧王府带头,说不定圣上知道了,还会记大人一功,将大人召回长安呢。”
这地界的州牧三年一换,就没几个能活着走出去的。州牧当即被说服,在他们的怂恿下,前往剿灭谢氏余孽,谢家在大火中被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