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月大口大口急速喘气。事情到了完全撕破脸的地步,她一旦被他们抓回去,就算死不了,也是生不如死的存在。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暖阁,这个时候大喊大叫会有用吗?
恰在此时身后伸出一双手。
“爹,伯父。”萧云夕握着她的手臂,手上稍稍用力,“怎么到了此处,让我与枕月一顿好找。”说完不忘低头把人扶了起来,“许久不见,瞧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摔倒?”
谢枕月神情呆滞,低头就着萧云夕的手缓缓起身。
徐藏锋审视的目光扫过两人,萧云夕与谢枕月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们听到了吗?
他把视线转向萧嵘,萧嵘微不可查的冲他缓缓摇头。既然萧云夕是他的女儿,他既说没问题,那……徐藏锋心下虽有疑虑,但脸上还是挂起了笑。
“是你们啊,枕月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被点名的谢枕月嘴唇哆嗦,喉咙不自觉开始吞咽口水,到了此时才发觉自己实在修炼不到家。此刻连说话,甚至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深怕一出口,颤抖的嗓音就泄露了她的情绪。
“雪大风寒,你们怎么出来这么久还没回来,”霍子渊抬手挡了下吹过来的大片雪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望舒自己不来,倒让我这个客人出来挨冷受冻,你们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凝滞的气氛骤然一松。
萧嵘哈哈一笑,上前道:“子渊怎么能算客人,是我们的不是,快来,快来!”他招呼众人进屋。
谢枕月落在最后头,目光不时扫过萧云夕。
刚才的话,不知她有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也不知深意?
再是……霍子渊?
他来医庐已经有好些时日,谢枕月却是第一次见到此人。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个瘸子。
她忍不住抬眼,又看了他一眼。只见那人姿态风流洒脱,一双眼睛眉目含情,看人时深情款款。要不是知道他是霍子渊,她还以为是哪来的浪荡登徒子。
可是刚才他……的话,是在替她解围吗?谢枕月没什么证据,但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
谢枕月慢吞吞落在最后头,迈进暖阁时,只觉得里头暖烘烘的,闷得人透不过气。人来得很齐,连下午离去的温蘅也被请了回来。
徐藏锋见她进来,立即朝垂首不语的徐漱玉沉声道:“你做下的糊涂事,幸而未酿成大祸。还不快向枕月赔不是?”
徐漱玉不情不愿地起身,眼皮也没抬一下,声音干巴巴地飘出来:“是我不对,请你……原谅。”她说得毫无诚意,既没称呼也没动作,但在场无人挑她的不是。
萧嵘已经开口打圆场了:“罚也罚过,枕月不会计较。”
谢枕月听着这虚伪至极的客套,胸口阵阵发闷,连勉强扯动嘴角都做不到,只余下难以忍受的恶心。
谁能想到这副仙风道骨的皮囊之下,藏着这样恶心的嘴脸。她之前……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要向他求助了!
视线缓缓扫过在座众人。除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霍子渊,这里个个沾亲带故,打断骨头连着筋。
就连萧淮……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他身上。只见他微微侧身,正与温蘅低声说着什么。温蘅轻轻点头,耳根泛起极淡的绯色。刚才心中那点可笑的期盼,此刻尽数化作了讽刺。
她还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此刻此刻,她哪有说不的资格?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死死掐住掌心,用尽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便……不必再提了。”
在她低头的那一霎,萧淮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紧,目光在她微颤的眼皮上停留了一瞬。
温蘅立时看了他一眼。刚才萧嵘提议让他们先成亲,接着再折吉日办萧云夕的喜事。总不好让侄女的亲事赶在叔叔的前头。
温蘅在得知萧嵘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回去送信,她虽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但这种事情,还是交由她父亲来比较好。
她见萧淮走神,又重复了一遍:“我父亲……后日便到了。”可身旁的人仿佛没听见般,毫无反应。她下意识抬眼,顺着萧淮的视线望去。
只见谢枕月低着头,单是这样不说话的坐着就让人移不开眼。而萧淮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温蘅的笑意凝在脸上,恰在这时,萧凌风起身站了出来。
“外头流言虽暂时平息,却也只能止住明面上的议论,徐小姐倒是心大,做了这样的事,还能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