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质问振聋发聩,那个万事不过心的人,连新婚的妻子逃婚都不在意,却为了谢枕月痛下杀手。
她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萧淮不喜谢枕月,她还在他们之间不停地说好话转圜。
他真的讨厌谢枕月吗?
自己真的毫不在意吗?
当然在意的!
温衡心口发涩,这无关感情,只是在他应下他们的婚约开始,这个人就如同她的私有物一般,她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染指。
她不应该疑神疑鬼的猜测,她要具体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要知道具体的答案,是或者不是!
温蘅立即挣脱丫鬟搀扶的手,飞快地起身,一路小跑回去。
尽管如此,徐漱玉还是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与雪融为一体的纯白。
她站在月洞门前,遥遥望着,那道纤尘不染的身影,此刻正为那朵七零八落的荷花,找到了了个素白的瓷瓶,双手捧着,动作轻缓的近乎虔诚,仿佛捧着的不是荷花,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那人眼眸微阖,微微低头凑近那花瓣。哪怕隔了这样远的距离,她却仿佛能从他专注的表情中,感受到萧淮深深的呼吸声。
萧淮最爱莲花,她知道。但……他同样极端喜洁,通常情况下,别说这残破不堪,泥水沾染的残枝已经折断成了这副模样,就算完好的一朵不慎落地,他也绝不会俯身屈就,多看一眼。
温蘅看着他,看着他与往日判若两人的专注与柔情,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却见他眉眼柔和,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怜惜,又似某种深藏的慰藉。
他再次俯身,悄悄凑近,将那残破的花瓣,轻轻凑到到唇边,仿佛怕惊扰了那花似的,珍而重之地落下一个吻。
雪落无声,吻亦无声,却在温蘅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徐漱玉的话,谢枕月的逃避之举,以及……她恍惚记起之前,谢枕月慌乱地从屋里跑出来。她曾以为是谢枕月被萧淮训了,此刻才突然反应过来,不是的,根本不是的!
他们……
除服在即,她父亲无比期盼这场婚事的到来,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炫耀此事,给她的嫁妆一添再添。
而她老大不小,已经有过一次前车之鉴,若是……温蘅心慌意乱,她突然害怕起来,如果一旦戳破这层窗户纸,接下来会如何?
她脚步踉跄,逃似的匆忙转身离去。
她回去后,心不在焉的换了身衣服出来,丫鬟蹦蹦跳跳的就来了:“小姐,萧王爷身边的魏大人来了,请您去医庐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丫鬟眼睛亮亮的,冲她挤眉弄眼:“老爷不在这里,只能先找小姐商量婚事了!”
……
暖阁里。
萧嵘与萧云夕是午后到的,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徐藏锋父子。
徐漱玉忍了许久的眼泪,在见到久别的父亲时,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爹,阿七死了!”
“爹知道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徐藏锋想不知道都难。她这天真的女儿,往日里眼里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无畏。如今垂头丧气,神情狼狈,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阿七与她自小相伴,突然闻此噩耗……他深深叹气。自己这女儿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心里又何尝好受,可是他知道这对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端看她从进屋开始,再没往萧淮那看上一眼,这阿七也算死得其所了。
此刻,面上却不得不作出一副严厉的模样,沉下脸训斥:“既然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阿七是代你受过,”他目光转向萧淮,“还不快谢过你五叔手下留情,你才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徐漱玉闻言,诧异的抬头,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
她父亲这次前来,一是为了接她回去,二是为了商量她弟弟与萧云夕的婚事。
名分一旦定下,她与萧淮再无可能。
她怔怔的看着他,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