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声音却不自觉放低:“多谢。”
“好了,跟我客气什么。”前几日他真是昏了头了,她如今跟个小孩似的,他到底在瞎想什么,“你快回屋里呆着吧,外头站着冷。”
她又应了声“好”,等萧凌风走远了,才磨磨蹭蹭地往回走,萧淮仍站在门口。
她一时竟有些心虚,怎么有种私会情人被正室抓包的错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好几眼那水面上的荷叶,萧淮的声音却冷不丁的响起:“留神脚下。”
她低头,发现是颗小石子。
这肯定是故意的。她冷哼一声,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这才上前在他跟前站定。
两人头一次以这样尴尬又微妙的身份单独相对,她试探着轻轻叫了声:“五叔?”
萧淮没反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聊什么,这么投入,我到了许久你们都不曾察觉?”
这怎么听着,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谢枕月抬眸飞快地看他一眼,不死心地指着那荷叶位置,“我们在说往年这时候,那地方也能长出新荷吗?它们能顺利……开花,结出莲蓬吗?”
刚才他们的对话,萧淮其实一字不漏的听清了。见两人那亲近自然的模样,他的心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刺了下。她既然已经答应了自己,就该与凌风稍加避嫌才是。
可是他们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萧淮无声叹气:“有侍女曾为它搭过遮挡的棚子,后来一场大雪压塌了……”
“那是长出来了?”谢枕月有些惊喜。
萧淮轻轻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掌心向上摊开,露出两只一模一样的,粉色的莲辨小瓷瓶。
“少的这瓶……”他目光落在左侧,“是你原先一直服用的。”只是……被他与凌风这么一番折腾,已经所剩无几。
“新制的这瓶,你先用着。”主药年份太浅,他已经着人加紧去寻了,萧淮将右边的小瓷瓶也递给了她。
谢枕月盯着手心相同的粉色莲瓣小瓶,瞬间就懵了:“原先的?”
这瓶子还是量产的不成?她一下子抬起头来,“这是……凌风给你的?”
萧淮低低应了声。那误会已经过去,料想凌风不会提及,他也不想旧事重提,只道:“那安神丸出了问题,我已调整过配方。你日后只需服用一种即可,不必混用。”
谢枕月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心中疑虑更甚。两人的行为实在古怪,由不得她不多想。
萧凌风为何绝口不提那药给了萧淮,甚至欲盖弥彰,等到天黑,也要特意给她新药?
她原先疑心萧凌风已经知晓她与萧淮的事了,可是那日给了她药后,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如常。
“这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直觉告诉她,应该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误会一场,都已经过去了。”萧淮说着,顺势牵起她的手,捏了下她的手心及手指,入手温暖干燥,已经不像之前的总是冰冷湿汗。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随时有人经过的明心居门口,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侍女弟子从拐角冒出来,他这是做什么?
谢枕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用了点力气,一把抽回手,皱着眉头不满道:“被人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吧。”萧淮目光投在她脸上,这心惊胆战的模样,倒比自己还怕被人知道,他立马就心气不顺了,干脆伸手将她两只手一齐握住。
“不是……明明是你要偷偷摸摸的?”
“我改主意了。”什么叫偷偷摸摸?
谢枕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才几日,你……凌风怎么办?”她先挣出一只手,又急急拍掉他另一只,“凭什么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淮不过是借机发挥,假意试探而已,此刻见了她这反应,他只觉得胸口梗得更厉害了,一言不发地扫过她,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她见状,叹了口气,认命般又去拉他衣袖,“你还没说那药到底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