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试探他,她装作脚滑,从木梯上跌了下去。
直到她见到了那个神色紧张,焦急奔向她的身影。
此时,她心中无比的确定,萧珩在乎她,很在乎他,之前他假作不理会她,那都是在骗人。
“阿滢也想过,若是太子哥哥赶不到,那阿滢便摔死了,不过死了也好,免得再惹事,连累了太子哥哥。”
萧晚滢低下头,垂眸遮挡脸上的神色,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母后死了,太子哥哥也不要阿滢了,萧睿他欺辱我,我一时愤怒便杀了他,但刘贵妃定然不会放过我,与其整日担惊受怕,还不如死了算了。”
萧珩见她不停地掉小珍珠,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语气也软了些,“差不多得了,你不正是知道孤不会不管你,这才又演了一出戏,将孤骗来吗?”
萧晚滢:“哦,原来太子哥哥会管用我啊!”
萧珩轻哼一声,小滑头,明知故问。
今日,他问及华阳公主情况时,从冯成的口中得知卢照清送来了一只木鸢,萧晚滢欢喜得不得了,对那木鸢爱不释手,在院子中把玩了一整日,冯成还满脸欣慰地对他说:“好久没看公主那样笑过了。”
就好像在提醒他,他的阿滢与卢照清有婚约,终究是要嫁人的。
昨夜正是因为刘贵妃提及了萧晚滢的亲事,他才失控饮酒,险些对阿滢做出冒犯之事。
卢照清是父皇为阿滢指婚的驸马,他对阿滢言听计从,甚至冒死为她遮掩萧睿之死的真相,他对阿滢真真是一片痴心。
卢照清冷静从容,也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无用。
若是阿滢也喜欢他。
他该成全他们的。
他心里最是清楚,阿滢的夫君,可以是卢照清,也可以是洛京城中任何世家子弟,但唯独不能是他。
可他总也忍不住来看她一眼,好像只有看了她一眼,见到她因为别的男子送的礼物而欢喜,他才会彻底死心。
可当阿滢从他眼前坠落的那一刻,他快要疯了,担心、害怕、焦急等种种情绪令他来不及多想,不顾一切只想抓住她,直到现在他仍心有余悸,生怕自己方才来不及,她便会遭遇不测。
“能自己走吗?”萧珩压抑内心涌动的种种情感,故作轻松地问道。
可萧晚滢看到他那颤抖的指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握住她的侧腰。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用力,他有多在意。
他分明就不想放开自己。
萧晚滢微微勾起唇角,故意将手臂伸出,双手环住萧珩的脖颈。
雪白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擦伤,娇嫩如雪般白皙的肌肤被划破,伤口正渗出血珠子。
“太子哥哥,阿滢胳膊受伤了,走不动了。”
院子外那受了二十军棍,一瘸一拐回来的肖校尉听到华阳公主的一番话,嘴角微抽。
公主要不要听自己说了什么,手臂受伤会影响走路吗?
聪慧如太子殿下定不会上当。
可他没想到的是,萧珩轻嗯了声,“走不动就不走。”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将萧晚滢放下,而是抱着她穿过长廊,进了寝房,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贵妃榻上。
萧晚滢将受伤的手臂伸向他,就像以前一样,萧珩见到她受伤,会违心地说出责备的话,但他会心疼,会替她上药,还会守着她,整夜照顾她。
这些年,因担心萧晚滢会受伤,萧珩都有随身带着伤药的习惯,他坐在一旁的花梨木圈椅上,替她轻轻地点涂上药。
萧晚滢心中欢喜极了,忍不住说道:“要是天天受伤就好了,这样太子哥哥就不会想方设法躲着阿滢,想要推开阿滢。只有这样,阿滢就会知道太子哥哥还是关心在乎阿滢的。”
萧珩听得眉头一皱,变了脸色,将棉布一圈圈地缠绕着萧晚滢的手臂,最后打了个结,看着她,正色道:“萧晚滢,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说不出来,孤不介意罚你十戒尺。”
萧晚滢神色一凛。
她差点忘了,萧珩从来都并非是绝对温柔之人,甚至他性子冷,很少见他笑过。
他也有霸道,不容抗拒的一面,在她摆脱了崔皇后的控制后,她便迎来了另一个噩梦,萧珩恼她不学无术,虚度光阴,在学堂里捉弄太傅,便决定亲自教她读书习字,骑马射箭。
教她读书习字是为了不让她像三公主那般当个草包花瓶,整日只知道饮酒作乐,养面首,看到好看的男子都要抢到手。
教她骑马射箭,是因为她自小被崔皇后苛待,伤了根本,身体太弱,染一场风寒,大半个月的都不见好。
平日里,萧珩对她无有不应,一但教授课业,便化身严师,那戒尺打得可丝毫不见手软。
小时候被打怕了,看到这戒尺,她便觉得头皮发麻,赶紧将手缩在身后,小声嘀咕,“若不是你执意要赶我走,我又怎会如此,我虽然不怕死,但很怕疼的,好不好。”
“我是为了捡那只木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