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意一顿,和鹤轻对视时,语气就又缓和了一些。
“你的忠心与勇气都可嘉。本宫竟不知该赏你什么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还能对鹤轻说什么呢。
鹤轻颔首:“那就先记着。若来日臣有什么想要的了,公主再看愿不愿意给。”
她表现得非常体贴,一点儿没有居功自傲的样子。
李如意沉思片刻:“好。本宫应你。”
但隐约的,李如意又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坑,鹤轻每每那般平静地说不要赏赐,她都觉得对方在图谋一个更大的东西。
图谋什么呢?
李如意细想了一下,她无非是承诺让鹤轻变成达官贵人,享受荣华富贵。
而这些,如今鹤轻俨然已经有了。
可此人成了小将军,有了更大的园子、更多的黄金,却不住,不用,简直到两袖清风的地步。
李如意心里甚至浮现了一阵无力。
若是追随她的人太过于贤良,也会激发她的良心,令她忍不住思考,自己真的能带给对方想要的吗。
鹤轻的眸光,似是看穿了李如意心中所想,忽的开口。
“倘若公主真的站到了更高的位置,有一件事,是其他皇子做不到的。”
李如意被她这话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事?”
“让天下万千女子都看到,原来女子也能做的事情,有那么多。”
“有些路,只有公主先走了,才能让往后众多的跟随者明白,原来这里有路。”
李如意笑了。
她这一笑,是真正发自内心,没有半分勉强。
鹤轻过去所求的那一个笑容,这一次,什么都不用付出,李如意就给了她。
所谓美人一笑,千金难求。
鹤轻瞧着这样的笑,也欣慰的翘起了唇角。
走在二人身后跟着的枝月和舒锦,瞧见了这一幕,彼此对视了一眼。
舒锦:“我很少见公主笑的这么开心。”嘟囔着,有一点点好奇和不服气。
鹤将军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轻易就把她过去十多年没做到的事儿做成了,哄得公主眉开眼笑。
舒锦也低声道:“我也很少见鹤将军如此温柔。”
以前也是温柔的,譬如对她,安慰她不要哭的时候,给她讲道理的时候,柔声拒绝她的所有服侍和回报举动的时候。
在枝月印象里的鹤将军,恍若天上明月,是朦胧带光的,柔和不刺眼,可若是想要采撷明月靠近它,便注定会失望。
然而明月原来也是会独照一个人的。
舒锦一扭头,就看到了枝月的黯淡神情。
“你对鹤将军有意?”
她唯恐天下不乱,斜昵着枝月问。
枝月闻听此言,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的,鹤将军人很好…我绝非有此意。”
枝月根本不敢承认,头都快晃成拨浪鼓了。
“不是便好。我瞧着你顺眼,也给你提个醒。”舒锦瞅着前头公主鹤轻两人没有注意到,对枝月道。
“上次十三郡主来寻公主,见到了鹤将军,当时就堵着鹤将军,不让人家过。”
“若不是我们公主及时出现解围,十三郡主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作为桑王爷的嫡女,十三郡主很受宠爱,历来在京中贵女中,就有不小的名气和地位。
她和李如意这样的公主又有很大的不同。
李如意几乎从来不参加京城贵女之间的聚会。
她惯来就是独来独往,私底下众人都默认,李如意是如今的京城第一美人,却没人敢当面这么称呼她。
对皇帝亲封的长公主,众人都保持着远观而不敢亵渎的态度。
十三郡主相比之下就可亲很多,容貌娇俏可爱,性子又颇有些活泼古怪,京城里但凡是有贵女举办什么宴会,十三郡主总是第一个闻风赶到的。
也因此,十三郡主在京城里的人缘颇好,贵女乃至高门公子哥儿,她都交了不少朋友。
枝月怔怔听着,一时有些不明白舒锦在说什么。
舒锦见她傻愣愣的,哎呀一声:“你从前估计只埋头跳舞了,都不知道京城里的事儿。十三郡主的名头比咱们公主还…还特别呢。”
“她啊,据说最喜欢折腾戏耍京城里那些权贵公子哥儿了。若是一个人有什么名头传在外面,十三郡主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对方出丑。按她的话说,这是在看一个男子是不是草包的好方法。”
“若是心胸狭隘之人,哪怕面上装的再好,多半稍微逗一逗就破功了。那提前暴露出来真面目,让人看到这是个伪君子,也能让京城里的千金闺秀提前擦亮眼睛,免得以后掉入了火坑。所以十三郡主说她是在做好事。”
“若是真君子,自然真金不怕火炼。”舒锦又补了一句十三郡主的至理名言。